被张艺谋拍成电影的《活着》到底讲了些什么?让人这么绝望

2018-12-07 15:27 作者:极速时时彩开奖直播 来源:www.mimiyous.com 次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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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,余华因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《兄弟》等获得由法国颁发的法兰西文学与艺术骑士勋章。故事讲述上世纪四十年代,主人公叫福贵。


福贵原来是一个吃喝嫖赌的浪荡子,在赌博中输光了家产,后来经历了不断的历史变迁和家庭变故,最后孑然一身,只有一头老牛相伴。有些小说像华丽的服装让你惊艳,有些却比恐怖电影还好惊悚,让人一辈子摆脱不了记忆,余华这部《活着》就是这样一部小说,让人绝望的记忆终其一身都无法抹去。

这个小说里头有两个第一人称“我”。第一个“我”是下乡采风的一个县文化馆的创作员,也就是余华成为专业作家之前的那个角色;第二个“我”是福贵。这个福贵是富人家起的名字,大富大贵,穷人其实不会起这样的名字,穷人往往说起贫贱一点的名字好活。


福贵讲的故事很悲惨,他原来是一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,他送走了一个一个亲人,最后只剩下他自己。这个往事横跨了四十年。故事开始于上世纪的四十年代,他父亲那时候还有一百多亩地,他老婆是米行老板的女儿叫家珍,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叫凤霞,他老婆肚子里又怀着一个。他老婆是贤惠善良的,福贵说,他在妓院里头混的时候,有一天回家,他老婆就给他做了四样菜,都是素菜,各不相同,底下都藏着一块肉。这个是为了告诉丈夫,女人看上去各不相同,但底下都是一样的。这当然阻止不了福贵的欲望。


他嫖还好,关键是赌,他还不知道赌都是设了局的。他最后一次输光家产的时候,他老婆家珍就找到了赌馆,跪在地上对他说,她说你跟我回家,她说你要不回去,我也就跪在地上不起来。那福贵就对她又打又骂,然后让赌馆里的人拖着她,把她拖出去了。这天晚上,他老婆家珍就带着七个月的身孕哭着走回家,也就是在这天晚上,福贵输光了他所有的家产。所以,这个家庭的第一次灾难实际上是福贵自己造成的。

 

为了给他还债,他爹就把所有的家产都换成了铜钱,换成铜钱很沉啊,就装了两大筐,上面当然都盖上了叶子,让福贵挑着这两大筐的铜钱去还债。然后他爹就对福贵说,他说:我家老祖宗只不过是养了一只小鸡,鸡养大了以后变成了鹅,鹅养大了以后变成了羊,羊养大了以后变成了牛。我呢,到了我的手里,牛变成了羊,羊变成了鹅。到了你的手里,鹅又变成了鸡,最后,鸡也没有了。然后他爹蹲在粪坑上面上厕所的时候,就掉下来摔死了。农村人上厕所都是蹲在粪坑上面的。小说刚开始描写他爹蹲在粪坑上面,两只脚像鸟爪一样有力,如今因为所有的家产都输光了,他脚下就没力气了,风一吹,就从粪坑上面摔下来了。

 

福贵把家里的一百多亩地都输给了龙二,成了龙二的佃户。他穿上了粗布衣服,就成了自食其力的农民了。家珍回到娘家去生下一个儿子,叫作有庆。按照道理说,他们可以过上本分日子,这日子还可以踏踏实实地过下去,但是他娘又病倒了,然后福贵去城里请郎中,在请郎中的时候被抓了壮丁。抓了壮丁以后,直到成了解放军的俘虏才被放回家。这时候已经几年过去了,这几年过去,他娘就死了。然后,他的女儿凤霞得了一场病,发了高烧以后,变成了又聋又哑。好在这时候村里头土改,他就分到了龙二租他的五亩地,龙二反而是成为地主,戴着地主的帽子被枪毙了。小说中间,龙二就对福贵说:福贵,我是替你去死的啊。这个情况当时在农村很普遍,有很多败家子把田地输光了以后,把地主的帽子就给了别人。

然后就是人民公社与三年自然灾害,先是家珍得了软骨病,她的病眼看越来越不好了,就向福贵交代了后事,她说:我死了以后,你不要用麻袋装我,因为麻袋上面都是死结,我到了阴间解不开的。余华其实在很多小说里头都写到这个情节。但是余华却要让生龙活虎的有庆先死,有庆是死于给县长的老婆献血。县长的老婆是校长,难产,学校就组织学生们给她输血。老师本来以不守纪律为名已经排除了有庆,但是最后,排在前面的学生血型都对不上,最后就轮到了有庆。因为有庆的血型对上了,为了救县长老婆的命,县医院的医生就把有庆的血给抽干了。这个在现实中当然不可能,但是这是小说,这是余华有意要强调的悲惨。有庆死了,福贵就找县长讨要说法,结果一看,这县长是他原来枪林弹雨里头一起滚过来的兄弟,叫作春生。有庆死以后,是凤霞死。凤霞本来嫁给了城里一个老实巴交的搬运工叫二喜,二喜是一个歪头,但是很孝顺。凤霞是死于生孩子的时候难产,孩子生下来了,她却死了,孩子的名字就叫苦根。


小说里头写家珍送有庆和凤霞,都写得催人泪下。有庆死了,福贵瞒着家珍,但是家珍其实心里都明白,她知道有庆就埋在村西,她就让福贵背着她到村西去看看。到了有庆的坟上,小说里头就描写她两只手就在摸坟上的泥土,坟下面是有庆,却一点力气都没有。福贵背着她到村口,她就哭着说,有庆不会再从这条路上回来了。这时候余华就描写福贵说:“我看着那条弯曲着通向城里的小路,听不见我儿子赤脚跑过来的声音,月光照在路上,像是洒满了盐。”这写得很文艺。这里提到赤脚,是因为之前有庆养了两只羊,每天早上要先割草去喂羊然后再去学校,中午还要跑回来喂羊,家珍给他做的鞋穿了不多久鞋帮就掉了,福贵就说“你再这样穿鞋,我就把你的脚给剁了”,然后有庆就不穿鞋了,他就赤着脚跑,然后到了学校再把鞋穿上。后来成立了人民公社,他喂的两只羊就成了公共财产,很快就给杀掉了。

 

凤霞难产死的时候是下着大雪,二喜是冒着风雪,身上落满了雪,把凤霞背回家的。小说中间福贵的讲述是:家珍的脑袋就低下来看着凤霞,那双眼睛定定的,像是要从眼眶里头凸出来了。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,只是看着凤霞,手在凤霞的脸上和头发上摸着,只是偶尔摇了摇头。凤霞身上的雪化了以后,整张床上就变成湿淋淋的了。

等两个孩子都死了以后,家珍也就死了,死的时候她说:“凤霞、有庆都死在我的前头,我心也定了,用不着再为他们操心了,怎么说我也是做娘的女人,两个孩子都孝顺我,做人做到这样,我也就该知足了。”福贵就感觉到家珍的手臂在一截一截地凉下去,她全身都凉了,还有胸口一块地方暖和着,然后他的手就贴在那个胸口上面,福贵就感觉到胸口的热气就像从他的手指缝里一点一点地漏了出来。写得很细腻,很感人。

 

家珍死了,还有二喜和苦根。二喜是在装水泥板的时候被两块水泥板挤扁的。苦根刚过五岁就能够帮着干活了,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,但是最后是吃了太多的豆子给撑死的。这不是三年自然灾害,是因为家里面没有零食,苦根发着烧,福贵就给孩子煮了一锅的豆子,没想到他出门以后,孩子贪嘴,等他回来,苦根已经被撑死了。孙子也死了,福贵就只剩下自己。然后他在牛市上买下了一头准备去屠宰的老牛,就给牛叫他自己的名字福贵,跟老牛相依为命。有人就说:“福贵,我看它的年纪比你爹还大。”还有人说“是两个老不死”。

在小说的开头,县文化馆的“我”见到福贵的时候,就听他在这么吆喝这头老牛:“二喜、有庆,不要偷懒,家珍、凤霞耕得好,苦根也行。”都是他已经死去的亲人。小说的结尾,老人牵着老牛迎着夕阳走去,老人说:“今天有庆、二喜耕了一亩,家珍、凤霞耕了七八分,苦根还小,都耕了半亩,你嘛,耕了多少我就不说了,说出来你会觉得我要羞辱你。话说过来了,你年纪大了,能耕这么些田也尽心尽力了。”有庆是儿子,二喜是女婿,家珍是老伴,凤霞是女儿,苦根是孙子,好像一家人还都在身边,没有离去。最后,老人就唱起苍老的歌:少年去游荡,中年想掘藏,老年做和尚。背后是炊烟和晚霞。

 

这就是小说的故事,其实很简单。龙二为了发财致富,设计赌局坑害了福贵,和福贵交换了角色,一解放,地和家产都分掉了,他也被枪毙了;春生选择从军,后来成了县长,但遇到文革,他熬不住批判,最后自杀了。所以,福贵说:像我这样,越混越没出息,可寿命长。我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,我还活着。但他的活,就必须要见证一个个人的死,经过一次次生离死别。用余华的说法,一个家庭如果四世同堂都在,你用“活着”去写他们就毫无价值,他说,只有一个个人都死了,只剩下福贵这样一个老人所凸显的活着,才特别有力量。余华说,他的声音应该比所有人都活着的声音要强大得多。

小说写一个接一个的死,都没有哭天喊地,悲伤都写得很节制,很含蓄。在余华的小说里头写温情的目的,好像都是为了表达随后到来的苦痛。他喜欢海涅的一句话,海涅说:“死亡就是凉爽的夜晚。”在他笔下,死亡总是很轻易就来到了,这可能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。他说他家后来就搬到了医院里去,他家住的门对面就是太平间,他说他小时候会搬个小板凳,就坐在那儿看,看太平间前面的哭天喊地。夏天天热的时候,还会睡到太平间那个水泥床上去,他说那个水泥床上面很凉快。在这个小说里头,死亡表达的都是福贵的朴素面对,它表达的其实是人生的无法抗拒,这其实是余华对存在本身的一种思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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